| 我在赣榆县中学中读书的时候,校园很美,一条小河从校园当中潺潺流过,小河北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教室,教室西边是一个大大的荷塘,夏天,荷塘里满是田田的菏叶,绿的使人心醉,红的荷花散发着清香,满校园里都闻得到。小河南边有一个小花园,大概有六七亩地吧,原来叫许家花园,据说是清末举许鼎霖私家花园。 小花园里有花草树木,有亭台假山,很幽静的一个去处。那时,我们的宿舍就在小花园里,课余时间,同学们经常在小花园里散步,嬉戏。有时,我们还会坐在小亭子里读书。四周是繁花绿草,连那琅琅读书声也清新多了。小花园里还有几十株梨树,九月初开学时,正是甜梨成熟的时候,那一树树梨子黄橙橙的,很是诱人。那时校规很严,我们走在梨树下,就是头顶碰到梨子,也不去摘梨子吃。有几个调皮的同学馋得慌,晚自习后,偷偷地去摘了几个梨子吃,不知怎的,被校长知道了,在全校大会上,被点名批评。直到现在,和那几个同学聚会,提起那件事,戏弄他们,说得他们笑了。 小花园里还演绎着悲欢离合的故事。清末状元、著名实业家张謇和许鼎霖交往深厚,一次,张謇从南通来赣榆拜访许鼎霖,晚宴后,两人在小花园里散步,张謇雅兴甚浓,随口朗诵一首歌咏杭州西湖的七律诗。许鼎霖大加赞赏,吩咐佣人回去布置书房。稍后,他们回到书房,又请来几位文人,提议在座文友各和诗一首。忽然,从梁上飘下一笺,许鼎霖拾起一看,朗声读道: 绿树红楼又一村,邻家姊妹共论文。 新愁万种随流水,旧事无端怨浮云。 千树梅开苏小墓,一庭草长岳王坟。 可怜夜半浙东雨,湿透吴绫百褶裙。 念罢,许鼎霖笑着说:“我家白狐仙人,欢迎远方客人到来,特献诗一首,见笑。”说得众人哈哈大笑。原来,这是许鼎霖事先安排好的。对这件事,后来,曾有人写诗讽之曰: 学步邯郸失故踪,野狐痴望蜕前容。 灵山终比天涯远,燃尽心香梦未通。 毕竟,这些都是传说。文革中,我们经历了一件令人悲痛的事。有一位外语老师,大学毕业没几年,是一位很有才华的青年老师,外语教得相当好,我们喜欢听他的课。可是,这样一位好老师,被造反派当作封、资、修,批得死去活来。这位老师不堪忍受折磨,一头栽进小花园水井里,自杀了。老师被打捞上来时,两眼还圆睁着。师娘丢下不满周岁的孩子,一头扑上去,紧紧抱住老师,披头散发,哭天喊地,围观的人劝也劝不住。其情其景,可悲可哀。从那以后,去小花园,经过那口井,觉得黑洞洞、阴森森的,很可怕。后来,有人把那口水井填死了。看不到水井了,但总忘不了老师的音容笑貌。 离 开学校后,还时常想着小花园,还会和熟人谈起小花园里发生的故事。总想回到学校,去小花园里散散步,重温一下旧时的梦。但是,一直没有这个机会。 校庆时,我们又回到了母校赣中。我和几个老同学,想去小花园里看看,但是,在小花园的旧址上,竖起了好几幢教学楼。还有,那清清的小河,飘香的荷花池,也不见了踪影。人是有怀旧心情的,越是失去的,越感到珍贵。面对着现代化的教学大楼,水泥大道,进进出出的小车,我们还想着老赣中的校园,特别是那小河、荷花池、小花园。 梦牵魂绕的赣中小花园哪,我怎么能忘掉你啊! (2007年9月19 日《苍梧晚报》副刊刊载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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